高正纲、黄亚：周泽案源费之争－法律伦理与行业现实的灰色地带
来源： 发布日期：2025-12-08点击量： 分享到：
近日，周泽律师因案源费引发的争议，在法律界激起广泛讨论。该事件如同一面镜子，折射出律师行业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复杂影像。在此，我们不做简单的道德审判，而是尝试探讨其背后的法律伦理与行业困境。
根据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发布的《律师执业行为规范》规定，律师承揽业务时，禁止采用承诺给予中间人、推荐人回扣、馈赠金钱、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等方式争揽业务；《律师法》亦明确禁止以支付介绍费等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。其立法本意在于：
第一，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：案源费可能会以各种形式转嫁给当事人，增加其维权成本。甚至出现，推荐人为了利益而“推荐”并非最合适的律师，损害当事人的利益。
第二，维护律师职业纯洁性：法律服务的核心是专业与信任。如果案源像普通商品一样买卖，从根本上腐蚀律师职业的独立和尊严，使法律服务转向“过度商业化”而非“极致专业化”。
第三，维护律师行业秩序：案源费竞争会演变为一场资本的较量，如网推所的出现，委托和交付不对等，部分律师选择和法律服务公司合作等。上述现象，导致钻研业务、但不善营销或缺乏资本的新人律师、中小律所面临发展困境，可能扼杀律师行业的健康生态。
因此，从规则层面看，以支付或收取案源费承揽案件的行为，是被行业规范所禁止的。任何为这种行为所做的辩解，都无法绕开这一基本前提。
反思之余，我们必须正视律师行业，尤其是刑事辩护领域的现实，更需要思考催生案源费的土壤：
第一，案源分布严重不均：少数知名律师门庭若市，拒绝委托是日常；大量普通律师“无米下锅”，案源焦虑是常态。结构性矛盾，一方面众多案件没有找到好律师，一方面众多律师没有案件办，案源是稀缺资源，催生了寻租空间。
第二，信息屏障与信任转化：当事人陷入刑事追诉时，处于极度焦虑与信息匮乏的状态，通过亲友、熟人，甚至“司法掮客”寻找律师或解决问题是正常反应。推荐人起到很关键的作用，律师为“信任转化”支付对价，是一种市场行为。
第三，律师营销方式匮乏：律师受到较为严格的广告与营销限制，不能像普通服务一样进行商业化推广。人际关系、熟人介绍成为最主要的获客渠道。律师是律师最大的客户，律所是律所最好的伙伴。
周泽律师作为一名代理过多起著名案件的资深律师，身陷此次争议。在行业内引发包括徐昕律师团队、邓学平律师等作文回应。说明有一定声望的律师，也无法完全摆脱行业规则。这或许表明，问题不出在个别律师身上，而是整个行业的问题。
回顾周泽律师案源费事件，我们最终的落脚点不是指责个人，也无心评价此次事件中的任何一方，而应该引发讨论，进而推动律师行业的变化与进步。
律师行业需要思考如何构建一个更公开、更健康的秩序。如建立权威、公益的律师推荐平台（可参考医生行业）；激励律所形成专业化、品牌化、精细化竞争；改善律师执业环境，加强交流与合作，减轻案源上的压力；引导公众基于律师的专业能力、业务领域、执业经验等，而非“关系”“承诺”来选择代理律师。
律师是法治社会的重要基石。公众只有信仰法律，才会信任律师。周泽律师案源费事件是一次警醒，我们希望，该争议是一个起点，促使整个律师群体共同面对，在坚守法律信仰与适应商业竞争之间，找到一条更体面的道路。
撰文| 高正纲 黄亚
编辑| 代娜娜
审核| 陶鸿 王梦强
